过完年,日子过得就像长着翅膀会飞似的。明明婚期在阳春三月,可云姒觉得一眨眼就到了。
  离婚期还远的时候,云姒盼着早日成亲,成亲之后一切就尘埃落定,再也不必日日担惊受怕了。
  可婚期近在眼前的时候,云姒又恨不得每一日过得慢一点、再慢一点,她舍不得离开自己生活了十六年的相府,更舍不得离开父亲母亲和弟弟。
  不论云姒如何祈祷日子过得慢一点,大婚的日子还是如期而至。
  丞相府嫁女,瑞王府娶媳,场面注定繁盛至极。
  丞相府内处处张灯结彩,大红喜绸挂了满树,比过年时更热闹喜庆了无数倍。
  阖府的侍女僮仆,不论是做粗活还是细活的,全都被赏赐了新衣新鞋,还有三个月的月钱!
  到了云姒成亲这一日,阖府的下人们都穿着簇新鲜亮的新衣裳,喜气盈腮地忙来忙去。让人一眼看去,就知道府里在办喜事。
  郑国夫人对下人们管理有方,对云姒的喜事又极上心,早早就筹备起来,准备得滴水不漏。
  因此下人们虽然忙个不停,但是忙而不乱,府里人人各司其职。
  婚礼明明在黄昏时分,可天刚蒙蒙亮,云姒就被侍女们叫醒了。
  今日这样特殊的日子,侍女们可不会给云姒任何赖床的机会。
  云姒躺在床上哼唧了两声,她太困了,一对眼皮像是黏了浆糊一样,根本睁不开。
  今日是她大婚的日子,可昨夜又不可控制地做了那恼人的梦……
  昨夜的梦格外漫长,而且梦中的谢琰和以往都不一样。
  他简直像是……像是一只不知餍足的野兽……
  折腾了云姒整整一夜!
  尽管知道梦中都是假的,可梦中的感觉还是延续到了梦醒后,云姒觉得腰膝酸软,浑身软绵绵的,提不起一点力气。
  更让云姒不安的是,谢琰昨夜在梦中的样子太不寻常了,仿佛蕴藏着满腔的怒火,只要一个火星掉落就会爆炸一般……
  云姒回想起来,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。
  昨夜梦中的谢琰究竟是怎么了?
  有什么事格外令他愤怒吗?
  云姒迷迷糊糊地想着,还没想明白,一方冰凉的帕子突然贴在了她的脸上。
  云姒一个激灵,顿时困意全消!
  她连忙伸手将脸上冰凉的帕子掀开,金茗却按着她的手不许她动。
  “姑娘,用帕子冰一冰脸,脸上的皮肤更紧致,一会儿上妆更漂亮。”
  “这也太冰了……”云姒想少敷一会儿,侍女们却毫不留情。
  “不行!姑娘今日一定要最漂亮!”
  云姒一张脸被帕子敷得冰冰凉之后,终于被允许拿掉帕子。
  白毫端着一碗红糖荷包蛋过来,这便是云姒今日的早膳。
  云姒看着满满一碗荷包蛋直皱眉,让她吃上一口还行,吃这么一碗也太腻人了……
  白毫看云姒不想吃,连声劝道:“姑娘,今日可来不及吃午膳。红糖荷包蛋最顶饿,吃了这一晚,要一直顶到晚上呢……”
  云姒皱眉,心想成亲也太折腾人了。
  她怕自己接下来饿肚子,只能咬着牙吃了大半碗荷包蛋。
  云姒吃完早膳,专门为新娘子梳妆的喜娘已经候在妆台前,等着为她梳妆。
  为新娘子梳妆的喜娘不是谁都能当的,越是高门大户就越是讲究,必须要父母俱在、儿女双全、夫妻和睦的有福之人。
  今日为云姒梳妆的喜娘不止如此,还有一手梳头化妆的绝佳手艺。不知道为多少京中的皇亲国戚、达官贵人家的新娘子梳妆过。
  喜娘见过的贵女不计其数,可看到云姒的刹那,一下子就愣住了!
  “乖乖……”喜娘惊叹出声,她从未见过如此貌美的新娘子!
  喜娘在云姒面前,连大声喘气都不敢,感觉面前的少女仿佛天上的仙女,生怕喘气声大一点就惊扰了仙女。
  喜tຊ娘小心翼翼地为云姒上妆,胭脂水粉自然都是最顶尖的,即便如此,喜娘还是不敢多用,担心污了云姒天生的好颜色。
  她格外小心地在云姒脸上妆点,用一点胭脂擦过脸颊,口脂润一润樱唇……
  淡雅出尘的仙女变成了明媚娇艳的新娘子,美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  喜娘心想,今夜的新郎官可真是好福气。
  怕是上辈子积了德,这辈子才能娶得这样一位美娇娘。
  云姒梳妆妥当,走出流云苑拜别父母。
  弟弟云章见到新娘子打扮的姐姐,一时间也看呆了。
  “姐……你今天真漂亮……”云章盯着身穿大红嫁衣的、头戴金凤衔珠头面的姐姐,不敢相信这就是平日凶巴巴对他的亲姐。
  云姒含泪拜别父母,郑国夫人哭得止不住眼泪,云丞相也红了眼眶。
  “新郎官到了!”僮仆前来报喜。
  喜娘在看了看时辰,新郎官到的比约定的时辰早了不少 ,看来这一路上着实心急。
  云章蹲下身去:“我背姐姐上花轿!”
  新娘子脚不能沾地,要由兄弟背着上花轿。云姒没有哥哥,只有弟弟,庶弟云程、亲弟云章。
  云丞相原本让十四岁的云程背云姒上花轿,可云章年纪虽小,志气却高。
  他坚决不许云程背姐姐:“我能背得动!”
  云章为了能顺顺当当背着姐姐上花轿,特地找武师傅加强了每日的习武,苦练了几个月。
  今日,云章蹲在姐姐身前,用单薄瘦小的身形,稳稳当当地背起了姐姐,将云姒背上了花轿!
  云姒坐进花轿里,听到弟弟稚嫩却有力的声音:“姐姐,若是日后姐夫敢对你不好,我绝不会饶他!”
  云姒坐在大红花轿里,头上盖着红盖头,手中握着红彤彤的喜果。
  她听到弟弟的话,含着泪嗯了一声。
  喜娘高昂的声音响起:“吉时到——起轿!”
  大红花轿摇摇晃晃地向前移动,云姒被蒙在红盖头里,什么都看不见,听到喜庆的鞭炮声在耳边响个不停。
  她知道,表哥此时也穿着一身大红衣裳,骑马走在最前方,为她的喜轿开路。
  她的花轿跟着表哥